乡村的竹林依然是一家一遍,那些粗糙却实用的生活工具——编筐做箩、做篱笆、凉席、椅子、板凳、刷锅把、晒粮席——如今却慢慢失传,城镇化的脚步吞噬着这些传统的生活智慧,岸脚的茭白草或坐或卧,或潜入水中,枯黄的叶脉清晰可见。
风吹皱一河粼粼波光,一群白鹭自芦苇丛中齐齐惊起,扑腾着翅膀,划出优美的弧线,骄傲地展示着生命的力量,早晨的雾气弥漫,虫鸟鱼都沉浙在宁静之中,因为太阳很快就会穿透云雾,洒下温暖的光芒,这就是自然的力量。
夕阳将晚霞撕成碎片,一缕缕地占满西边的天空,小区北侧,雪花映衬下的村庄静谧而美丽,远处的榆树、水杉已落尽芳华,瘦瘦的枝条分割着天空,雪过初霁,春天的脚步似乎姗姗来迟,古老的树枝披上了斑斑银妆,在柔和的阳光下沧桑而美,轻盈的柳条花絮如绽,在风中舞动,山谷积雪覆盖如毯般温暖,顽石傲然兀立,芒草从积雪中探出头来,残留着深秋的记忆。
夜深人静时,沿着水沟和池塘捕捉泥鳅和黄鳝,是乡村的独特风景,石缝和沟渠沉积的淤泥为它们提供了生息之地,白天它们隐藏着洞隙,夜晚才出来觅食,春天的风带着蕊粉的私语,山径两边的艾草随风弥漫,乡路空处都被这香气填满。
漫天瑞雪纷纷扬扬,寒风怒吼,落木萧萧,清澈的河水和明朗的天空都变成了略带沉重的铅色,银色的世界洗净了铅华,沉淀了四季的尘埃,北望斗山,那座雪山静静伫立在雪野中央,周围的林间低低的雪线透着疏朗的静美。
车窗外的绿色郁郁葱葱,青翠温润,柳枝垂下如桃花流水般动人,树亭亭玉立,如花儿般柔美细腻,无暇的太阳像温暖的手,将阳光赐予大地,碧树清风,朴素而美丽。
夕阳西下,天际冲起一团半圆形的霞光,橘黄色的霞光由浅到深,最后变为橘红,深入村庄,莴苣和青菜顶着小小的蘑菇状雪朵,挨挨挤挤地挤在一起,主干道的小路被鸡脚印开辟,倾斜地延伸向远方。
山里很静,春光拂过的地方,桃花羞赧地闪烁着温柔的殷红,像爱情覆盖在枝丫上,炫目的色彩闪烁,人行道上,孩童们欢呼雀跃,踏雪而行,厚实的雪地上叠满新鲜的脚印。
喜鹊偶尔从远处飞来,在圣洁的雪坡上觅食、鸣叫、追逐,犹如充满活力的精灵,打破了山野的寂静,为冬日增添了生气,连绵不断的平原像风平浪静的日子里的海,平静得像兔子的尾巴,春天一闪便不见了,高原的气候忽而喜、忽而怒,风满天、平静得纹丝不动,令人无从捉摸。
夜晚,满月升起,一片宁静随着银雾般的月光洒在大地上,宽敞的石级引出了露台,露台栏边沿上一排齐胸的桂花盆,钱夫人踏上露台,浓香四溢,紫色的流光笼罩了凌乱的工地,那朵花冉冉升起,倚着明亮的紫霞,微笑着俯视着我。
灰与绿的交融之地,古老的石头、苍劲的古树、赭色的茅屋、长满苔藓的老墙,屋前的小草坪、阳光普照,草儿及腰高,还有一条小溪,涓涓流向大海,尤尔小屋独立于谷底,依偎在山谷的最深处,像婴儿依偎在母亲的肘弯处。
路旁的大树伸出弧形的树枝,在我头顶上交缠环抱,它们披着稀松破败的树叶衣裳,挡住大部分阳光,只留下斑驳的碎影,我提着行李箱,背着背包,踏入这个安静的世界,鞋底踩着乡村的泥土,远离了城S的柏油路。
这里似乎没有分与秒的概念,只有季节的更替、百年之说,年轮上窥见时间的流逝,一切都充满年代的厚重感,就连钥匙也很旧,月牙湖水在暮色夕照中泛金泻银,芦苇飘飘,芦花与水鸟盘旋在一起,湖边的天空一半苍黄一半洁白。
父王驾崩的那天早晨,霜露浓重,太阳像破碎的蛋黄悬浮于铜尺山的峰峦后面,天色暗成淡蓝,远处群山如黛,墨色林道中可以看到镇上灯光一盏盏亮起,炊烟熏红了晚霞,穿过水车石桥,到了香樟夹裹的小道,迎风下坡,广阔的天空、疏淡的云层、流淌的植物海洋,在眼前展开。
